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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愛無怨

BOBO

  不記得具體是小學三年級還是四年級,我迷上了一位叫高淩風的歌手。不知道他長得什麼樣子,也不知道他唱的歌叫什麼名字,只因為他對我唱:對你唱首歌,不管說的是什麼,對你唱首歌,不管悲傷和歡樂。從此,我就像著魔一樣瘋狂的愛上了他,跟所有追星族一樣,我如饑似渴尋找他的一切,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獨自一人跑到城郊的音像市場,一家一家的問,一家一家的翻,希望能找到他的磁帶,儘管從頭到尾年我並未有任何收穫。生平第一篇日記就是為他而寫,那時我已習慣對他說話,不能對同學說的話,不能對父母說的話,我都會對他說~~~~~如果聲音可以捕捉,我多麼希望能將他從磁帶裡捉出來,讓我一次對他說個夠。那年代有關他的一切太少太少,我幾乎懷疑聽到的歌是不是真的。《醉》有一句獨白:我沒有醉,我真的沒有醉,每次聽到那裡我都會將磁帶倒來倒去翻來覆去的聽,以確定是他的聲音,是他在說話。雖然我早已將他當成我最親密的朋友,可他離我的距離實在太遠太遠,遠得覺得要見到他只會是在天堂。
  上初中時,對他的喜歡變成了迷戀,凡是跟他有關的一切蛛絲馬跡我都決不放過,連名字跟他差不多的人也會不由自主去關心:淩峰、淩子風~~~~終於有一天我在新華書店看到了一張他的宣傳海報《青蛙高唱》!只記得當時頭皮一陣劇麻,血液在身體裡不聽使喚的亂串,這就是高淩風嗎?幻影突然有了血肉,我一時竟無法接受!說不出來是什麼心情,當晚我一遍遍聽著《唱支新歌》淚流滿面~~~後來,不停的央求同學幫我畫他的素描便成了我初中時代最深刻的記憶。我常常胡思亂想,希望自己得絕症,因為總覺得老天爺會仁慈一次,讓我臨死前見到他。1988年12月,他作為陳彼得的嘉賓要來成都演出!想像了一萬次見他的情景,沒想到最後竟擦肩而過!過後的幾年我沒再沒有聽過他的新歌,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他又變成了幻影,偶爾在夢出現。
   人的潛意識真的很奇怪,臨近高考前一年,我突然關心起實事,開始收集簡報。有一天我在成都晚報上看到一則招聘廣告,投資人居然有高淩風!填寫自願時,我毫不猶豫報考了西南財經大學,只為了經後有機會到高淩風的公司工作,我都想好了,我只要500塊的工資,還兼職摻茶倒水接電話打掃衛生~~~~~我並沒能去成那家公司,生活開始按部就班,而高淩風的歌聲成了我唯一的心靈慰寄。
歲月就這樣悄悄溜走,翻開以前的日記,我覺得自己老了,老得淡忘了年少時的激情。
   2005年4月9在美琪的舞臺上,我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這位我仰慕了二十年的歌手,他的臉竟然跟初中時畫了一萬次的素描一模一樣!!老天對我們真是太好太好,二十年的等待換來高大哥一顆感恩的心,而我們何嘗不一樣心懷感激!我只想說:此愛無怨,此生無怨。

高淩風的戰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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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紀稍大一點的歌迷朋友,或者熱衷老歌的朋友,對劉文正這個名字應該不會太陌生吧。說實話,在知道高淩風之前,我先聽到的是劉文正的歌,在劉文正之前就是鄧麗君了。這些年我一直想一個問題,在同樣封閉的那個年代裡,為什麼鄧和劉的歌會流傳得比高先生的歌廣泛得多?事實上高大哥的歌在那個時候應該更潮流化一些,認知度更高。幾乎聽過他歌的人都會一下子就喜歡上他的歌,他造型也更符合那個時代年輕人的口味,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很“酷”的那種,但是,高先生在大陸的名氣確實要比鄧、劉兩位低很多同樣是臺灣的一線男歌手,高先生的歌和劉先生的歌在曲風上差異明顯。劉走的是校園歌曲路線,也是當時臺灣“民謠運動”的一個主力幹將,歌曲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以表現臺灣當代青年的哀愁、失落以及對前途的彷徨情緒為主,這種情緒大陸的文化部門可能還是比較能接受的。而高先生那個時候是沒有衛星電視這個概念的,在大陸看臺灣人的電視節目是也根本不可能的事。於是,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高的曝光率就會少很多很多了。
討論歸討論,反正這2位歌手都是80年代最偉大的歌手,很難做比較,個人喜好不同,結論也會不一樣。但有個規律似乎是肯定的:喜歡高淩風的,一定也喜歡文正;反過來,喜歡文正的,未必都喜歡高淩風。因為是文正的歌把很多人帶入了美妙的音樂世界,特別是在那個只有革命歌曲的年代。而高淩風的歌又進一步把人引領到流行音樂的另一個境界,讓人覺得音樂是多元化的,可以換一種角度欣賞。可以這麼說,喜愛高大哥的朋友的欣賞領域會更寬廣,會接納更多不同的音樂,而不局限於某個範圍。   很多人會說,現在臺灣地區的流行音樂正處在一個鼎盛的時期,大小天王眾多,能唱能跳的藝人更是數不勝數。過去三棲藝人已經很厲害了,而現在的藝人幾乎都已經變成了全棲。從這個角度來看,臺灣的流行音樂確實是處在了一個比較良好的發展環境之中。但是很多人在接受這個繁榮的同時,忘記了一個關鍵字“製作”。上個世紀的七、八十年代,歌手要出道,憑的就是自己的實力和必不可少的運氣。大小歌星們在臺上亮的是自己父母給的臉,跳的是自己編排的舞蹈,說的是自己想好的串場詞,唱的就更是自己的嗓子了。而現在的明星相對要少承擔很多的工作了,他們只負責舞臺的演出,其餘的都交給了公司或助理們去完成,從大的方面來說,這是工業化或產業化了娛樂業,是娛樂業大發展的一個基礎保證,但換個角度思考,做明星也就越來越容易了。你只要有足夠的運氣讓人找到你,再加上一點本能,基本就可以被生產或加工成一個明星了。這也就是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至今還沉醉老歌不願醒來的道理了。
  說高淩風生在了臺灣歌壇的“戰國時代”,是不為過的一種比喻。我們在這段時間的兩頭打量一下,就可以發現,現在臺灣乃至東南亞地區的流行音樂教父級人馬,大多是那個時代的歌手或藝人。看看現在的羅大佑、李宗盛、陳耀川等等,不都是那個時代裡報著個吉他四處找活的主嗎?他們當時感歎的就是:為什麼要和鄧、高、劉生在一個時代並長在一個地區啊!他們的音樂之路被推遲了很久才形成自己的軌跡。所以說高淩風所處的那個歷史年代,是可以代表臺灣流行音樂歷史的一個時代,那時候的造星能力不如現在,但也正因為如此,才造就了更多的音樂人才。高淩風統治臺灣的流行音樂前後有近12年,其中鼎盛時期超過五年,在這鼎盛的五年裡,臺灣地區幾乎就沒有新的歌手出現過,更談不上又紅了那個歌星出來。用我們常說的一句話來形容,那簡直就是“欺行霸市”了。在高先生和公司鬧矛盾拆檔以後,臺灣馬上又呈現出向今天這樣“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態勢了,薑育恒、文章、費翔等等等等,無不開始粉墨登場。雖然後期出現的這些歌手也有著自身的特點和不俗的實力,但就市場反響來看,確實也沒有一個可以達到高淩風的那個狀態。這裡在重點說一下費翔,因為這是一個比較特殊的人物。說實話,我一直很反感這個人,因為感覺就像是有人寫作找槍手,卻還偏偏靠了個高分一樣,他紅的那陣,我到處跟人說“費翔是翻高淩風的歌在唱,高淩風唱得更好。”可是又有誰聽呢?大部分人連高淩風是誰還不清楚呢。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現在到也挺喜歡聽他唱歌的,因為他的歌唱的確實也不錯,即使是翻“冬天”和“秋風”的時候,他其實也已經有了自己的金鐘獎歌曲了,是什麼心態讓他不唱自己的歌去翻高淩風的歌,直到現在還是個未知的問題。不過費翔也很牛,他的那盒“冬天”的磁帶,在大陸創下了一個銷售記錄,我想要不是因為老外有對“唱片的銷量的統計不計算磁帶銷量”的慣例,他的這盒磁帶銷量一定是世界第一了。那時候的統計數字是全國8千萬盒!!!!8千萬是什麼概念?還有一個輔助統計是:1988年全國家庭擁有答錄機的總數是1億台不到。也就是說,有答錄機的家庭,10家裡有8家買過這卷磁帶。我當時就想,唉!如果是高淩風自己來唱,再推一盒磁帶出來,是不是全國答錄機的家庭擁有量也會再提高一倍呢?是不是連國民總產值也順帶著要一起提升1、2個百分點了啊!每次想到這裡我都會扼腕一陣。唉可惜了

不羈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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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舞林大會》的重播,絢麗的燈光,耀眼的群星,久違和常見的面孔一一呈現在星光璀璨的舞臺。本是懷著一顆娛樂的心來看此節目的,畢竟這是第一個眾明星參與的比賽,但這次卻不由自主地被感動了,不是為某個偶像,只為那個年過半百,被歲月的蠕蟲蠶食了青春的曾經的天王——高淩風。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高淩風,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他的輝煌,當然還有他那不為人知的落寞。只是驚歎,當那個曾經署名“高淩風專用”的化裝間掛上了胡瓜和張菲的名字,甚至冷酷的不准他踏入半步時,他卻能平靜地告訴自己,總有一天,那個化裝間還會暑上高淩風的名字。當論壇的Fans提出比賽的不公平建議他不要參加時,他竟理智的告訴這些支持自己多年的朋友,年齡不是限制,他相信努力。當老師建議探戈的紳士適合他這個年紀時,他還是固執的堅持律動性較強的桑巴。最令人敬佩的是,當他拿著那張意味著淘汰的證書從而也意味著《舞林》的決賽名額不屬於他時,他竟還能幽默風趣的宣告以自己是複賽第三期畢業生而自豪,那一刻,全場為他起立,不是規定的禮節,而是心的感召。
  “做事要拼,看事要淡”,這是高淩風的人生格言,也印證了他半夜起來練舞與小輩們一較高下的決心和淘汰後依然談笑風生的瀟灑。在我眼中,今次的《舞林》,震撼全場和螢幕前觀眾的不是好男兒的豪猛英氣,也不是熱舞天后的火辣妖嬈,只是那陣不羈的風
  今天我去見了淩峰,因為明天喜唰唰的嘉賓是他。和淩峰聊天總不免要提到他的摯友高淩風。年輕時互相為兄弟兩肋插刀,如今高淩風重出江湖,淩峰陪者他到處吆喝。兩人出場,也有多年未變的介紹語,“我是高淩風,他是淩峰。經常有人把我們倆搞錯,其實很好記,長得帥的高的那位叫高淩風,矮的難看的叫淩峰。”
  淩峰來大陸較早,又上過春晚,所以觀眾們對他很熟悉。高淩風則是近年來才被大家認識,特別是這回的《舞林大會》。看高淩風跳舞,實在讓人感動。五十多歲了,依然能蹦能跳,依然敢拼敢闖。他深知自己在舞林中既沒有舞姿的優勢也沒有人氣的優勢,卻仍滿懷信心,認真練舞。在我看來,他在臺上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認真二字。淩峰曾對他說:“你早晚都要輸”,高淩風笑著答,“我高淩風輸了還有你淩峰”。淩峰沖著他的拼勁,初賽時陪著他來到上海為他打氣,複賽播出時正巧在上海,又仔細觀看了節目安慰落敗的朋友。高淩風的舉動感動著朋友也感動著我們,這是一位曾經輝煌和顯赫的super star,如今是五十多歲的演藝新人,重新起程,並準備迎接更多的挑戰甚至是失敗。向你致敬,高大哥!祝你順利,高大哥!

未曾留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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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未想到會愛上一個聲音,但我的確愛了,執著了三十年。第一次看他到舞臺上的他,他還是那個他,但聲音大不如從前了。我不想承受他老了,我寧願相信他沒有拼盡全力而不是力不從心。
但我很快就接受了,每次看到他出場我心中就會有一萬隻小鹿亂跳,他總能給我源源不斷的力量,從未曾叫我失望。他說他九十歲還會在這裡唱燃燒吧火鳥,想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在台下臉紅心跳我就覺得好笑。他說台下有幾千個觀眾,只要有一個真心喜歡他的歌的人他就會為她唱下去,我當然是那個喜歡他歌的觀眾。
  從他第一天踏上大陸的舞臺,到他離婚被騙,中間經歷了太多曲折。老天已經拿走了他的金錢和愛情,我只求老天不要再拿走他的健康。他也說失去金錢愛情他只會更警醒,更懂得珍惜保重自己,但那一天最終還是來了。
  他從來不相信自己的病很嚴重,我也不信,字裡話間他還是原來那個他,他從未放棄計畫和夢想,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在按計劃做,寫書,演講,演出,他邀請我3月8號去國際會議中心看《藍寶石之夜》,我原以為他隨便說說,趙老師打電話告訴我高大哥已經付了樂隊定金,我才確定那是真的。《藍寶石之夜》是他一個人的戰鬥,從租場地到聯繫樂隊聯繫老朋友們捧場,唱什麼歌搭配什麼文字畫面,怎樣催票~~~~~每一個細節他都親力親為。那時他的腫瘤已經擴散到全身都是,無時不刻劇烈的疼痛,不曉得是什麼力量支撐他來做這麼多事。偶爾發短信問候他,他從不提病痛。去九寨玩發了圖片給他,我想會有機會陪他去看看,他回說太美麗!太迷人了!那是2014年2月14號,我收到的他最後的留言。
我有嚴重的恐機症,只有他可以讓我暫時克服那種恐懼,見到舞臺上的他是一件多麼愉快的事情啊!儘管不常見面,但我期待每一次和他臺上台下的短暫相聚。
  第一次來看他,本想和他一起見證他的出道四十年,舞臺老友們或悲或喜的懷念著他,但我真的笑不起來,舞臺沒有他是那麼寂寞,他的聲音他的歌在耳邊響起,但我卻無法捉住那聲音,那種絕望如同小時候迷戀的那個遙不可及的他。我可以永遠沒有他的消息,只要他活著,這是我對他唯一的要求,為什麼這個小小的要求都要幻滅?
  他的葬禮絢爛華麗,紅地毯的兩旁擺滿了跳舞蘭,那是我第一次見他時送他的花。舞臺上的他栩栩如生,就像他即將登臺。我很慶倖陪他最後一程,福田妙國特別為他準備了磚石舞臺,那巨型海報是我喜歡的,喜歡看他微微杵眉的樣子。沒有留下一張照片,不敢拍,不敢去想他就在那小小的罐子裡。
  還有好多話沒說完,寫給他,卻不知道往哪裡寄。他走前一天,試穿了他的火鳥服,那是他最愛的戰袍,他打算穿著它征戰藍寶石之夜。來生記得穿上他心愛的火鳥服,讓我可以一眼認出他。

熊海玲的信

高淩風:
  進演藝圈三十年了,要寫信給你還真不知要說什麼,但又好象有好多話可以講。記得剛進華視的時候,你在主持陽光綠野攝影棚,,承蒙你的照顧,雖然崔苔菁有警告過我要離你遠點,但此刻我要告訴你,很高興有你這個朋友。
  你是一個韌性很強的人,曾經票房一天九十八萬,也曾經身上只有三十塊錢,曾經輸贏九百萬,現在只打五百一百的麻將 我知道你現在以打小牌自娛在享受人生,你看破人生一切。
你曾經為了倪敏然,豬哥亮掉眼淚,我看得出你的真性情,以你的高知名度與縱橫異能界曆久不衰,你哪里需要再打知名度?有幾個人可以到現在,還能美國新加坡國外表演,再加上大陸市場的邀約,你依然是炙手可熱。  你的舞臺魅力無人可當,你還打破了男藝人在演唱會上露屁股的記錄,厲害呀!
  上輩子你一定做了很多好事,女朋友都是長腿美女,尤其老婆小金更是圓了你人生的一個夢,為了生了一個兒子,曾經聽你說過你是單傳獨生子,現在兒女成群,又擁有一位賢慧嬌妻,我沒看過這麼活力十足蹦蹦跳跳的阿公,你要好好珍惜照顧小金,否則我們都會罵你,我們是站在小金這邊的,你人生沒什麼缺憾了,希望你八十歲還能站在臺上唱燃燒吧火鳥。
加油哈子!祝闔家安康!


熊海灵
二OO九年四月十日

原来的他

南方都市報齊帥 2014.2.25

  在高淩風高大哥去世的前三個月,他在新加坡接受了我40分鐘的電話採訪。那個時候,他劇烈地咳嗽著,忍受著癌症帶來的蝕骨疼痛。他已經很虛弱,站起來都已艱難,但是他的聲音卻絲毫沒有老態,輕鬆帶笑,讓人如沐春風。
  在死亡面前,一個人是否畏懼,聽起來是個疏離的話題。但是在病痛面前,如何維持自己平時的樣子,不至於齜牙咧嘴或唉聲歎氣,可能常人多少都能體會到其中的不易。在和高大哥對話之前,我剛失去了一位親人,也是癌症。從被判了癌症之刑到最終過世,是個殘酷的過程,讓人不忍直視。病魔會一點一點地吞噬掉人的精神和風采,巨大的疼痛讓人迅速消瘦,逐漸失去行動能力,器官都在衰竭,日子變成日復一日的艱難承受,生活不再有任何品質可言,意志力和自我意識都在這個過程中迅速消失。那段日子,醫院裡病人們一雙雙無神的、絕望的眼睛讓我感覺到幾乎不能承受的沉重。我忍不住想,在生命面前,人是多麼的脆弱渺小,而任何一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最後時刻,那時,我們將是什麼樣的面貌?你還是你自己嗎?那個只是躺在病床上呼吸的軀體、沒有任何活力的人還是你嗎?
  和高大哥的對話扭轉了我的這種悲觀。在此之前,我想像不到人的精神力量可以強大到這樣的程度。採訪的時候,他的體重已經從76公斤降到57公斤,胸口開洞做人工血管來輸入所有點滴,半臉皰疹,氣管炎嚴重,開口即咳,化療後失去嗅覺、味覺,疼痛無時無刻不伴隨著他……這些都很容易打敗一個人。它們會讓你變得令自己陌生,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和精神,即使是很簡單的行為,其完成過程都充滿了狼狽不堪的細節。這個時候再談神采、尊嚴和自我,是過於奢侈的事情。
  但是,高大哥在電話裡的聲音卻是輕鬆樂觀的。他會用風輕雲淡的聲音說:“不好意思,我要向你請個假去吃藥———很快,一分鐘就好。”儘管談話時不時要被劇烈的咳嗽中斷,但是他依然用這樣的聲音和你談夢想,談意志力,談如何用理性的辦法對抗病痛,甚至還笑著說:“用生命工作挺不錯,挺有味道。”他在電視節目《人生第一次》中給兒子寶弟現場加油,依然儘量維持著自己的形象,甚至嘗試跳舞差點摔倒。    在我看來,他是一個儘量維持生命尊嚴的人,一直堅持自我意識的存在,是一個始終有風度和風采的人。不僅是人前時刻,不僅是勉力維持。比較觸動我的是他甚至還堅持著對細節的要求。採訪完之後,他認真地把他的郵箱位址留給我,再三確認每一個字母。後來我把見報的文章連結發給他,他迅速回復:“非常謝謝!如此用心!你的讚美!我好好享受!哈哈~”並把他常用的電話號碼發給我,並一再叮囑我也要把我的電話發給他,以便讓他也聯繫得到我。我把電話回給他後,他隔天又回復了“謝謝”。小小的細節中都是認真和堅持。
  我相信他到生命的最後一秒,都還是原來那個高淩風,也相信他說的:“我認為人是可以不死的,如果你真的曾對這個世界付出愛的話,人們會一直想念你。大家如果在有生之年多付出,世界會跟著日月春秋一直下去。”   有些人從不相信死,有些人從來沒活上中學的時候把瓊瑤小說一本不落的都看過一遍,第二本就是《女朋友》,書裡有個叫高淩風的男人,是個狂妄之極的窮小子,愛上了一個乖巧懂事的富家千金,就不顧門第觀念去追求她,他驕傲又自卑,任性又可愛,一身的反骨和傲骨,妄想從那個高高在上的階級城堡偷走他們的公主,啊,不是偷,應該是搶,可惜他最終還是失敗了。他總是折磨身邊的女人,包括那位富家小姐,還有一位女演員,如果故事可以無限寫下去,相信還有別的女人,可是女人們卻都愛他。在書裡他最終醒悟,不再做浪子,接受了那位女演員的愛。
  我還記得第一次知道臺灣有個歌星叫高淩風的時候,覺得非常有趣,竟然有人按照小說起藝名,後來才知道是我自己搞反了,瓊瑤的小說是照著他的故事寫的,後來又一路提拔他,我知道他時,他已經在臺灣很紅了,看了一部他出演的電影,恍然大悟,這個才真的是高淩風,跟小說裡那個人一摸一樣,難怪我會看秦祥林扮演的高淩風覺得做作,跟真人版相比,秦祥林真是太軟了,也太世俗了,俊是比高淩風俊的,但其他都沒有。
  有真人版的故事書就是有趣,因為故事結束了,人還在,你可以看到一部言情小說發展到後來是什麼樣子,按照很多人的能想像的橋段就是浪子回頭,腦滿腸肥,功成名就,感慨青春。兩個字——從俗。可是高淩風並沒有,他是一日為作貨,終生為作貨,一輩子都沒消停過,開夜總會,跟黑社會扯不清,出門帶保鏢,他的第二任妻子文潔和他們共同的東家鬧翻,他以封口要脅,自斷了前程,但奢侈不減,最後把所有繼續花光,然後對妻子說:“遇到有錢的男人,就跟著去吧”,和她離了婚。
  囂張是囂張的,任性也是任性的,但卻並不討人厭,反倒有他自己的魅力,記得一次看他複出後,在一個臺灣綜藝節目裡和很多人一起做遊戲,他那時已經五十多,雖然配合,但並不隨和,別人開句玩笑,他很高傲的瞟了對方一眼,臉上的表情和眼神,是一個年輕人的樣子,也許在他的內心,是從來沒當自己是個老年人吧。
  自從他去世之後,陸續看了一些報導,說是晚景很淒涼,在醫院一個人抗癌,第三任前妻偶爾來看,最後要托記者幫他買內褲,於是突然想起了貝魯托維奇的《遮蔽的天空》,這部長達兩個小時的大悶片我不知道為什麼能看過三遍,而且都是從頭看到尾,講了一段夫妻在北非撒哈拉的旅行,這是一對兒作貨,生活無聊得讓人想死,於是他們就一路鬧下去,越走人生越DOWN,什麼倒楣事都遇到了,最後男的就真的死了,死得比較慘,女的說沒想到他真的死了。女的到丈夫死後還沒down到極點,於是她又試著往沙漠深處走,被俘虜,當性奴,終於down到極點了,然後活了。
  從高淩風說到這部電影,是覺得看他晚年的一些事,很像電影裡那個不相信自己會死的男人,雖然理智上都知道人終有一死,但是有的人從來不真正相信自己會老,會死,他們從不為死做準備,所以活得很大膽,很盡興,喜歡一點點的去試探底限,可是有一天突然就要離開了,才知道自己並沒有做好準備。瓊瑤的小說從不會講到男主角是怎麼老的,怎麼死的。這點就好像現實生活中的高淩風,他是真的相信自己還有大把時間,隨時可以重頭來過的人,他的一生從來沒有老過,只是突然死了。
  這個世界有和高淩風截然相反的另一種人,怕死怕得要命,早早的開始為將來的老,為死做準備,謹小慎微,瞻前顧後,安排好一切,按部就班,最後長命百歲,但恰因為如此,他們的心死得太早了,就好像從沒活過一樣。
  我不敢說這樣的兩種人生哪一種更好,可是我知道第一種人特別少。因此他會留在人們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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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高凌风

shundong67 2005

  如果你是三四十歲的人,而你又愛好流行音樂,那你一定對高淩風很熟悉。
普通話不好,鼻音嚴重,嗓音黏滯略帶沙啞,大膽的新潮服裝,誇張近乎瘋狂的動作,性感可愛的兩位和音伴舞女郎,構成了高淩風獨特的歌唱藝術魅力。《冬天裡的一把火》《燃燒吧火鳥》《濛濛煙雨》《奔放的春天》《臉紅的時候》《惱人的秋風》《牽不到你的手》……這一連串數不清的的歌曲,熱情奔放,  既像是高淩風本人的個性,又顯示了那個時代百廢待興的勃勃生機。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港臺流行歌曲如潤物無聲的細雨滋潤著剛剛從動亂中驚醒的國人。儘管鄧麗君的歌曲被斥為靡靡之音,儘管喇叭褲被定為奇裝異服,但是在千篇一律的樣板戲和革命歌曲的模式下,手提答錄機以及答錄機裡傳出來的港臺流行歌曲依然如雨後春筍出現在大街小巷,且被視為一種奢侈的時尚。在偷偷感受港臺歌曲清新飄逸的同時,我又聽到了一種另類的歌曲:節奏輕快,鼓點強勁,嗓音獨特,伴唱和諧。他就是高淩風。八十年代,社會上流行的搖擺舞基本上都是以他的歌曲作伴奏:《心上人》《夕陽下山時》《單程車票》……一個偶然的機會看了瓊瑤的《女朋友》,或許是高淩風的故事和我有著驚人的雷同,從此他的歌聲便陪伴著我,直到今天。
  “第一次偶然相逢,煙正濛濛,雨正濛濛。從此後驚濤駭浪,愛也洶洶,恨也洶洶。”這首《濛濛煙雨》是瓊瑤寫的詞,也正是我初戀的寫照。那時她的作品總是能騙出我很多的淚水。於是,初戀情人便理所應當的成了我寒冷的生命中熊熊燃燒的一把烈火。分別的那一天,秋風吹得我肝腸欲斷,《惱人的秋風》和著我的淚水,陪伴著我佇立在淒慘孤獨的月臺上……在我飽受相思疾苦的日子,陪伴我的依然是高淩風的歌曲,正是在這段時間,我才真正的瞭解了他。
  七十年代中期,高淩風因一曲《大眼睛》而走紅臺灣,接著,《泡菜》《姑娘的酒窩》《冬天裡的一把火》這樣些另類的歌曲和他那長髮短褲墨鏡的新潮打扮以及縮著脖子、扭腰擺臀的誇張造型,深受人們歡迎,為自己贏得“青蛙王子”的稱號,並成為八十年代初期和鄧麗君、劉文正齊名的當紅歌星。八十年代中期是高淩風歌唱藝術的鼎盛時期,隨意的服裝、信口的歌曲都是當時年輕人瘋狂模仿的對象。單獨的化粧室、天價的出場費,使得他成為當時無人可替的天皇大牌。正因如此,高淩風美女如雲、緋聞不斷以及有些氣盛淩人。其後不久,高淩風為當時的妻子文潔的事情衝冠一怒,得罪了華視高層,宣佈退出華視。從此,他的生活便急轉直下,用他自己的話說,“接下來的十年過得真的精彩萬分。”酒店、傳銷、夜總會全部都失敗,後來參選市議員也落選,萬念俱灰之餘,他又想到了舞臺,可是,沒有阿珠阿花的和音伴舞,就連當年叱吒風雲的《燃燒吧火鳥》也找不到感覺。高淩風曾一度陷入人生的低谷。
  回首過去起伏的三十年,大紅大紫,遭遇槍擊、婚姻失敗、演藝失落……但是他並沒有退縮,“用十年的青春來換人生的經驗”,靜靜感悟,深深思索,高淩風知道今生離不開舞臺。於是,他從頭開始,放棄曾經的輝煌,開始做模仿秀,從點滴做起:排隊等候進化粧室、為人和藹謙遜,幾百元的酬勞也不嫌棄,模仿的對象更是五花八門,臺灣政客、紅歌星周傑倫,甚至當年奉他為偶像模仿他的人……正確的處世態度,精益求精的藝術鑽研,使得他東山再起,鹹魚翻身,又成為在舞臺上極受歡迎的活躍者,進而成為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不僅如此,應東南亞懷舊歌迷的要求,高淩風如今還時常活躍在舞臺唱歌,並推出了他的新專輯《錢不夠用》。2003年春節期間,作為特邀嘉賓,高淩風來到中央電視臺,主持之餘又唱起了那首膾炙人口的《冬天裡的一把火》,風采依然,激情依舊。不久,遼寧電視臺的“超級星期天”“請來”了高淩風和當年的阿珠阿花,三人相見,對視良久,彼此眼中都噙滿了盈盈的淚水。或許是因為曾經的輝煌,或許是因為彼此的真誠默切,自高淩風退出舞臺後,阿珠阿花再也沒有唱過任何歌曲。“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我雖然歡心,卻沒對你說,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歡我。”
  的確,真愛勿言,是不要多說的。家裡那些陳舊的磁帶,是我喜愛高淩風最好的證明。值得我倍感欣慰的是,高淩風能從人生的逆境中走出來,用自己的歌聲和行動給我鼓勵和啟迪。他的經歷紀傳《永不退場》的主題正如他歌唱的涅盤後的火鳳凰一樣:“燃燒吧,火鳥,直到天長,直到地老!”

高淩風坎坷的一生

請作者聯繫我們署名 2005

  高淩風總也不老。二十四年前,長髮、短褲、墨鏡、戴耳環、扭腰擺臀、唱著“姑娘的酒窩,笑笑”等歪歌,是他的招牌。因為縮脖子,跳舞時雙腿彎彎,看起來很像青蛙,藝人倪敏然就喊出了“青蛙王子”的封號。曾是眷村窮小子的高淩風,因為風格特異,成為民國七○年代當紅的歌星。
演藝事業顛峰時,出手闊綽 文潔事件後退出歌壇
  民國七十年至七十五年,可說是高淩風事業攀登高峰的時期。高淩風出國作秀回來,當時的華視副總經理林登飛還曾親自到機場接機;不僅如此,華視有一個攝影棚的化粧室,還是為了高淩風,特別由鋼琴間改裝而成。他在狄斯角夜總會作秀,一場四十五分鐘的主秀價碼是新臺幣二十四萬元。同時期的歌星,只有劉文正和鄧麗君的身價比他高。
  演藝事業之外,高淩風還涉足商場。民國七十五年他投資成立全國最大的夜總會——“Penthouse”(閣樓),還投資一五%由藝人張菲成立的、當時全台最大的啤酒屋“海中天”,另外又投資各占股權三三%的“西閣樓”、“鑽石舞臺”歌廳,儼然是夜總會大亨。當時,在高淩風身邊跟進跟出的保鑣,至少有八位。在好友倪敏然的眼中,以前的高淩風出門,總是搶著付錢,並且一擲數十萬、上百萬元而不皺眉頭。
  天有不測風雲。民國七十五年,高淩風的前妻文潔因為到台視演出,遭到華視禁足,高淩風衝冠一怒為紅顏,甚至宣佈退出華視。高淩風說:“年輕時人紅氣盛,沒想到這樣摔一跤,讓我的人生從此走了十五年的辛苦路。”
  罹患憂鬱症,人生空轉十年 因跳票六萬元,被昔日小弟痛毆
  民國七十七年,高淩風經營Penthouse不善退出時,更患了嚴重的憂鬱症。當時,高淩風在演藝圈的光環不但逐漸褪色,更嚴重的是失去了對自己的信心。他說:“從民國七十五年到八十五年,我的人生幾乎都在空轉。”其間,也有人找高淩風複出演唱。當沒有秀服、沒有阿珠和阿花的合音,還在唱“燃燒吧!火鳥”這種老掉牙的歌時,高淩風打從心底深處看不起自己,上臺時都晃神了。那時,高淩風感覺自己像廢了武功般,完全不會唱歌了。直到今天,他始終記得那種忘了怎麼唱歌的茫然感。
最難堪的是,當他再度走進攝影棚時,他發現使用專屬化粧室的人不再是他,而是他的後輩胡瓜。他只能和一群人排隊等化妝,並在一旁等胡瓜準備就緒,才能進場。高淩風曾經是秀場的第一紅人,而張菲和胡瓜這些後來的綜藝大哥大,是他提攜出來的小弟,如今風水輪流轉。高淩風明白,自己過氣了。
  演藝事業不如意,後來高淩風一度以經商為主,不過都宣告倒閉。王子落入凡塵變成負債累累的青蛙。負債過程中,讓高淩風最不堪的事,是一次被毆事件。有一次,高淩風以票貼的方式,向友人借調兩百萬元,三分利,每個月利息六萬元,結果開出的支票退票,友人的一位以前叫高淩風“高大哥”和“高董”的小弟,竟然為了區區六萬元,翻臉無情痛毆,並口出穢言羞辱他一頓。
痛定思痛,發現性格才是關鍵 走了十五年冤枉路,終於找回自己
每當高淩風心灰意冷,或者因為懶惰的習性冒出來時,他的腦裡只要一想起那位小弟兇狠不屑的嘴臉,他的鬥志就又重新燃燒起來。那次的被毆事件,也成為激勵高淩風再站起來的最佳催化劑。這是高淩風谷底人生的最後一擊。高淩風告訴自己:“我絕對不能被打倒,更不能被這些人一輩子看扁了。”
  經歷演藝及商場的多重失敗後,高淩風不禁問著自己:“為什麼我就這麼失敗?在很多心緒糾纏之後,我開始反省自己,漸漸發現,這都和自己的個性和決定有關,和大環境沒有關係。”
高淩風說,例如文潔事件,他宣佈退出歌壇,這和自己的性格和抉擇有關,和大環境沒有關係。又例如做生意失敗負債累累,是自己認人不清,以前會怪是朋友的錯。但是,自己識人不清才是關鍵。又例如,重回演藝圈,如果放不下身段,不能歸零,就會很痛苦。這是現實,和自己的個性有關,和自己能不能歸零有關,與大環境沒有關係。
  午夜夢回,高淩風自己問著自己:“我想要什麼?我真正擅長的是什麼?我在何種情況下表現最佳?最有成就感?”在走了十五年的冤枉路之後,高淩風醒悟,show business(演藝事業)才是自己最擅長與最喜歡的事。當高淩風花了十五年想通這件事時,他也終於找回自己。
重回演藝圈,完全放下身段 突破心理障礙,蛻變為全方位藝人
  從那一天開始,高淩風再沒有放不下的身段。生病住院時,他住很多人共住的三等病房。上昔日小老弟胡瓜主持的節目時,他也不再自卑的躲在一旁撫今追昔,他會坦然的毃開胡瓜化粧室的門,自在的進去和胡瓜說說話。同時,他更積極的展開自己的人生,他會花三個月的時間,練徐懷鈺的一首歌,模仿徐懷鈺的裝扮,並且前前後後錄了四天影,只為十五分鐘,當時只有五千元的酬勞!
  藝人周麟在電視機前看到高淩風,臨老還在賣命模仿徐懷鈺時,想想曾經有多少人模仿高淩風,如今高淩風竟然要裝小去模仿一個二十歲的年輕新星,周麟內心深為高淩風傷感和不值。殊不知,就在那一刻,高淩風卻正為自己的“突破心理障礙”而歡欣鼓舞。高淩風說:“我連徐懷鈺都連演,未來,還有什麼不能演的?重要的是,我自已清楚醒悟,我不再只能唱‘燃燒吧!火鳥’,當我願意花一個月的時間去揣摩歌手王菲、周傑倫,或惠妮休斯頓,我自己又有想橋段(秀場串場內容)的本領,把不同的模仿秀串成有可看性的整場秀時,我已非常有把握,”不論環境怎麼變,誰最當紅,高淩風都永遠不會被淘汰,“我將永不退場。”
  看到高淩風為了一場秀花了那麼多苦功,由眼界奇高的王子蛻變為模仿後輩的藝人,倪敏然為高淩風的“勇敢”,豎起大姆指。他相信,高淩風的人生旅途上,將不會再有什麼事能難倒他。高淩風也由一位歌手,蛻變為說學逗唱,全方位的藝人。
  倪敏然語重心長的說,藝人能竄起,可以靠天分、靠風格,這是老天爺給的。但是跌倒了要再東山再起,就必須靠才藝,靠自己努力學習。他從高淩風身上,看到學習再學習的努力。一般人頂多模仿一兩個人,高淩風就能苦練模仿許許多多的人,還都有幾分像,硬是不簡單。
就在高淩風心態和技能一切ready(就緒)的狀況下,才會有後來模仿前行政院長張俊雄和星雲大師等東山再起的機會。
  為了爭取模仿張俊雄的角色 苦練數個月終於說服製作人
  八十九年初,八大電視臺“主席有約”節目有一個模仿張俊雄的缺時,高淩風向製作單位毛遂自薦,但製作人淩志文不以為然的一口回絕。私下在家裡苦練了數個月的高淩風,並沒有就此氣餒。他向熟識的藝人唐從聖(以模仿陳水扁而聞名)要了一位元化妝師的電話,自己花錢訂了攝影棚,照好照片,錄好錄音帶後,請淩志文來現場聽張俊雄的原音和高淩風模仿錄音的差別,當淩志文無法辨識何者為原音,何者為模仿時,並指著照片不相信的問:“這個張俊雄真的是你扮的嗎?”高淩風的答案是肯定的。就這樣,淩志文點點頭,把模仿張俊雄的角色,交給了他。
  入圍金鐘獎再攀演藝生涯高峰 “我一出手,就必須是最好的” 後來高淩風在MUCH台的“風雲禪話”單元裡,模仿星雲大師,還入圍第三十八屆金鐘獎最佳節目主持人。這是他自二十九年前發行第一  張唱片以來,個人第一次入圍金鐘獎,再攀個人演藝生涯的另一高峰。
  去年底的縣市長和立法委員選舉,總統陳水扁、臺北市長馬英九、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和國民黨主席連戰、前總統李登輝,被喻為五大助選天王,每個人從北臺灣到南臺灣,他們跑的場子可能不下一百場。張俊雄的分身高淩風,則可能是跑場子最多的助選明星。甚至搶了“本尊”張俊雄的風采,堪稱是助選第六大天王。
  現在,張俊雄下臺了,高淩風還光鮮的站在舞臺上。新任行政院長游錫(方方土)所有公開場合的一言一行,都被高淩風小心翼翼的收錄在錄影帶中。很多人說游錫(方方土)雖沒有很強烈的個人特色,高淩風對他的一舉手、一投足,卻已模仿得唯妙唯肖。高淩風說:“我要等到游錫(方方土)的“主題歌”(編按:指有特色的舉止和話語)出來後,才會出場模仿”,“我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必須是最好的。”
  PS:高大哥爬起來真是不容易哦,每個人都有一段低潮期,可貴得是能夠跌倒再爬起來,那就不容易了,以前我認識的高大哥確實就是一個唱歌的人,那首燃燒吧火鳥,不知被多少人傳唱,後來就沒有他的消息了,只是最近兩年才看到他出入綜藝節目,起初刹是奇怪,這就是以前的高大哥嗎,原來他不甘人後,吃了那麼多苦,還是很頑強,放下身段,向後輩學習,這份勇氣,不是每一個人都有的,成功不是必然的,他只眷顧那些有準備得人,最近看他的節目還是在娛樂六條通和女人我最大這兩個節目,深深為他的能力折服,就說女人我最大那集說道美腿和臀部真是深有研究,把男人看女人的神色韻味說得淋漓盡致,就是那麼一回事情,這就是作了功課的人,從一個歌手轉型為主持人,還是在浪費了15年以後重新認識自己,鮮活的例子擺在眼前,從帶胡瓜到跟著胡瓜,其中落寂的味道你能體會嗎,都說從高往低迅速,但是再一次爬起來,確實很辛苦啊,標誌性的墨鏡,歪歪的頸項,彎彎的大腿,沒錯,就是他了,高大哥!我深深為他折服!不容易哦,大浪淘沙,能夠留下的必然都是精品!

我和高大哥

bobo 2014.12

 每個人少年時都會有一個偶像,我也不例外。愛上高大哥的時候連他長什麼摸樣都不知道,只因為那幾盤翻錄的磁帶。對他的幻想充斥著我的整個少女時代,總想靠近他,事實上對他始終一無所知。88年同學寄給我一張簡報,是新加坡《女友》雜誌對他的專訪,我才知道他曾“離婚、入獄”。那幾個字要刀一樣割在我心上,壓得我透不過氣,他是高高在上的巨星,怎能忍受這種折磨,那天我關著門痛哭了一晚上。
97年我知道了互聯網,去同學家上網,輸入“高淩風”,出來了他開魚頭燒烤店的新聞,還記得那家店的地址是“林森北路565號”。我做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查到高明駿和薑育恒的電話,用國際長途打過去,問他們是否知道高淩風。這個舉動現在想來很可笑,完全就是一個瘋狂粉絲的舉動。
 高大哥的消息一直很少,直到2005年我無意間搜到高淩風論壇,原本以為全中國就我最愛高大哥,沒想到還有那麼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論壇簡直是個大寶藏,我第一次知道那些翻錄磁帶的歌名,看到那麼多他的照片,我激動得整夜失眠。後來得知他2005年4月要去上海開演唱會,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我居然可以見到他,那是夢中的情景啊!毫不猶豫定了最貴的票,我要好好的看看他。他不再年輕,聲音也和磁帶裡的不太一樣,他的汗水撒滿了整個舞臺,我好心疼,那一刻我明白他不僅是偶像,更是親人。
 去後臺請他簽名,出於意外的平靜。對他的一切太熟悉,熟悉得就像朝夕相處的老友,雖然他並不認識我。有一天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他一開口,只“喂”了一聲,我立刻就叫出來“高大哥”,他在電話那頭笑,問我怎麼知道是他,我說聽了二十多年,連他的呼吸都熟悉,當然聽得出是他。他開始在大陸發展,代言、演講、演唱,只要我有時間我一定會去看他。我有嚴重的恐機症,但我想為了看他飛機掉下來我認了,看了他掉下來值了。
 跟他漸漸熟悉,《名師高徒》那陣,他被觀眾冠以“毒舌”,我很著急,跟他有了第一次衝突,他第一次用較重的口氣反駁我,我很委屈。隔天他打來電話,誠懇地道歉,他說他明白我是“愛之深責之切”。而我也漸漸懂得,他不是想搏出位,只是真情流露,不願隨波逐流。
2007年他來成都擔任嘉賓,我陪他去峨眉,車上放著熟悉的音樂,比吉斯,湯姆鐘斯…窗外下著雨,他睡著了,而我就在他身邊,這不是小時候夢中的情景嗎
 他對舞臺的執著令人擔心,我總是想說服他享受生活,但那不是他要的。是因為他迷戀鮮花?掌聲?聚光燈?2010年,當我看到他再次從舞臺上升起,我明白了,那是他的夢,不管他經歷了什麼坎坷,不管這個舞臺曾帶給他怎樣的屈辱,那始終是他熱愛的地方。他說過,就算台下只有一個喜歡他的觀眾,他也會唱下去。我不禁熱淚盈眶,他的赤子之心始終如一。
2010年因為他的助理出了問題,我主動擔任起助理一角,幫他聯絡工作,幫他安排行程。我們 合作得很愉快,他說要給我薪水,他哪裡知道對我來說能為他工作簡直就是老天對我的恩賜,我感恩都來不及,怎會要他薪水。
 那一年我們在一起做了很多有意義的事情,接了自傳電影《老明星》,又和老友們一起上了湖南衛視,因為他表現出眾,湖南衛視又接著邀請他和寶弟上節目,讓寶弟在大陸擁有了自己的第一批粉絲。一切都是那麼順利,高大哥總是興奮地給我講著他的夢想,直到那則新聞。他之所以可以放手去做他喜歡的事情,是因為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他最珍視的家庭一夜間遭受的前所未有的危機。
 從未見過那樣無助的高大哥,他的電話一打就是幾個小時,無論怎樣勸他都無法減輕他的痛。他做了一個很荒謬的決定,他把他的存款交給一個僅認識一個月的廈門人,我眼睜睜的看他跳進火坑無能為力。他離婚了,存款也被騙光了,還欠下一身債務。61歲發現人生又回到原點,那種絕望足以摧毀人任何一個人。
 2011年7月,在經歷了灰暗的十個月後,高大哥居然又站起來了。他在上海蘭心大劇場連演兩場《火鳥傳奇》,他輕鬆地調侃,臺上臺下笑成一片。舞臺能治癒他的傷痛,我知道。
舞臺上他活力四射,下了台胃痛折磨得他大汗淋漓,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過得提心吊膽。
2011年11月,宛欣說他得了血癌,我懸著的一顆心居然放下來。他不願意化療,我哀求他說就當是安慰家人也要去化療。我跟他說我真想變成醫生、護士、律師、廚師…每天囉囉嗦嗦的囑咐他,他笑說我怎麼像他媽媽。
 2012年5月,他說他準備複出,我開心極了,我相信他治好了自己。他發來照片,雖然滿頭白髮,但我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帥。
 這種狀況僅持續了一個多月,6月起他開始咳嗽,他說每一次呼吸都是致命的痛,但他又計畫著要去廈門投資刨冰店。他的身體時好時壞,9月他約我去鼓浪嶼。那天暴雨,傍晚飛機迫降福州,他很著急,說再晚都等我。等再到廈門的時候已是淩晨。時隔一年沒見到他,我輕輕的擁抱他,他輕得就像一片羽毛。他身體很虛弱,我挽著他穿過過街隧道,路過賣帽子的小攤,他看上一定白色草帽,攤主要價二十塊,他在我耳邊悄悄說“貴了”,最後我們討價還價以15塊錢成交。他很開心,立刻戴上,後來在電視上我常看見他戴那頂帽子。在鼓浪嶼三天,每天他的行程都安排得滿滿當當,忙著選址,忙著跟工商稅務協調。我有點生氣,他就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正常人這樣高強度的工作都受不了,何況是一個走路都會累的病人。說好去機場送他,上車前我卻賭氣說不去了,他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我總以為以後還有大把時間跟他見面,沒想到那是我們最後一面。
 2013年12月31號他在新加坡參加跨年演出,半夜吐血,他發短信給我,說我是他的知音,我們的頻率是一樣的,而頻率的安排是主宰宇宙之神,不一樣時兩個人就會漸漸疏遠。他邀請3月8號我去臺北看他的《藍寶石之夜》,3月8號是他出道40年,也是我40歲的生日,這一切是多麼的神奇,因為他,我一個平凡的女人居然有了這樣不平凡的際遇。
 2014年2月17號晚上7點50分,他走了。第一次去臺北看他,卻是這樣的方式,他躺在那裡,我覺得好陌生,怎麼看也不像他。我知道那只是一具叫高淩風的軀殼,他的靈魂永遠和我在一起。

命運的偶然

黎宛欣 2014-03-07

記得瓊瑤電影《燃燒吧!火鳥》有一句話:「偶然+偶然..=命運」我想我和高大哥的認識應該就是一種命運的偶然吧…
從歌迷到助理再到經紀人,這中間很漫長也有很多回憶,很多人以為我對高大哥的離世很淡定,其實是塵封一種感覺,不願意去揭開記憶。
我三歲就是高淩風的歌迷,記得長大後與高淩風大哥初相識時,我緊張的說話都會打結,直冒汗,臉一陣一陣的紅,心臟狂跳。他看上去那麼迷人,那麼像王子,我戰戰兢兢的深怕說錯話或是做錯事。當時臺灣有一個綜藝模仿的節目「全民亂講」,高大哥在上節目前常常打電話給我,問我一些歷史相關的問題,那時我正好在念大學歷史系,聊著聊著我們漸漸的熟悉,後來我幫高大哥把他的黑膠唱片轉成CD,留給他做紀念。驚喜的他為了答謝我,他請我跟著他們全家去美國玩順,便幫忙一下高大哥在賭城的秀,之後我就當他的助理,那一次旅程彷佛都還在眼前,卻已經成為過去…
跟高大哥相處的時間長了,開始比較把他當正常人去看,一起工作的時間久,不像之前戰戰兢兢的,偶爾也會回回嘴,又或是意見不合、爭執不下,有一次高大哥就很感概的表示:「我崇拜他的成分越來越少啦!」聽聞此言我不禁發笑,當下立刻表示對高大哥的崇拜還是很深的,他才沒那麼幽怨。又有一次高大哥非常固執的在喉嚨痛時還一直猛講電話,當時我眼見著明天要演唱,他還很任性的一直浪費他的喉嚨,我一急對著他狂念半小時,最後還威脅他:「再不停止打電話要把他的手機從樓上丟下去!」當時他一臉委屈,慢悠悠的說:「我一個老人家被小人家訓半小時就已經很可憐了,還要被威脅…」雖然當時我是板著臉,但是其實心裡有點不好意思的想:是啊,我徹底的忽略他是老人家了!在我心裡青蛙王子哪裡會老呢?總像初相見那樣活力四射。
相識了十多年,生活中有很多有趣的、生氣的、感動的點點滴滴,有我們一起因為一個表演很成功而感動一晚上,因為一個理念爭執幾個小時,也有他不聽勸告貪玩嘴饞,我們生悶氣再合好,很多回憶在眼前翻飛,有時候高大哥很囉唆、有時候高大哥很可愛、有時候很想要他去旁邊罰站,因為他是個惹禍精…有時候工作久了,真的很難想像我小時後眼中的王子在我眼前跟我說話…
 日子過的很快,王子的年紀越來越大,當然我也不再年輕,很多時候我也會自歎不如,他的精力過人,我想我到了高大哥這年紀大概也沒有這個活力吧?他「永不言敗」的精神更是一種強大的信念,他曾經對我有很多的教導,記得有一次他苦口婆心的勸告失戀的我,現在想起我心都很酸…之前我有幸跟高大哥一起拍電影,常常到了半夜都還不休息,有一天拍了十幾個小時,走出片場他都走不動了,我攙著他奇怪的問:「你剛剛不是好好的?」細究之下,原來在鏡頭前面,他永遠不顯出疲態…
 我想,現在的他可以好好的休息了,不用再這麼敬業,因為新聞都報他曾經最美好的畫面。大家也對他瘋狂回憶…曾經他跟我說「死了還要火一把」,我想他總算如願了!書寫至此,黯然,火鳥下臺一鞠躬,哪一天換我離世時,我想高大哥會在某一處等著我,我一定會抱怨他兩句:「你都不事先預演好,害的大家都傷碎了心…」
 初春,臺北不冷..淡淡的三月天,準備返台送送高大哥,輕輕的哼著他的歌「不一樣」,對你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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